臧克家诗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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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有的人》

有的人活着,他已经死了;有的人死了,他还活着。有的人,骑在人民头上:“呵,我多伟大!”有的人,俯下身子给人民当牛马。有的人,把名字刻入石头,想“不朽”;有的人,情愿作野草,等着地下的火烧。有的人,他活着别人就不能活;有的人,他活着为了多数人更好地活。骑在人民头上的,人民把他摔垮;给人民作牛马的,人民永远记住他!把名字刻入石头的,名字比尸首烂得更早;只要春风吹到的地方,到处是青青的野草。他活着别人就不能活的人,他的下场可以看到;他活着为了多数人更好地活的人,群众把他抬举得很高,很高。

《难民》

日头堕到鸟巢里,黄昏还没溶尽归鸦的翅膀,陌生的道路无归宿的薄暮,把这群人度到这座古镇上。沉重的影子,扎根在大街两旁,一簇一簇,象秋郊的禾堆一样,静静的,孤寂的,支撑着一个大的凄凉。满染征尘的古怪的服装,告诉了他们的来历,一张一张兜着阴影的脸皮,说尽了他们的情况。螺丝的炊烟牵动着一串亲热的眼光,在这群人心上抽出了一个不忍的想象:“这时,黄昏正徘徊在古树梢头,从无烟火的屋顶慢慢地涨大到无边,接着,阴森的凄凉吞了可怜的故乡。”铁力的疲倦,连人和想象一齐推入了朦胧,但是,更猛烈的饥饿立刻又把他们牵回了异乡。象一个天神从梦里落到这群人身旁,一只灰色的影子,手里亮着一炷火,一个大的“火”字摇摆着声响:“同胞们,这地方是凄凉的,没有什么可吃的。为了你们的肚子,为了你们的生命,不要再停留,向哪里去呢,前面。”

《老马》

总得叫大车装个够,它横竖不说一句话,背上的压力往肉里扣,它把头沉重地垂下!这刻不知道下刻的命,它有泪只往心里咽,眼里飘来一道鞭影,它抬起头望望前面。

《烙印》

生怕回头向过去望,我狡猾地说“人生是个谎”,痛苦在我心上打个印烙,刻刻警醒我这是在生活。我不住的抚摩这印烙,忽然红光上灼起了毒火,火花里迸出一串歌声,件件唱着生命的不幸。我从不把悲痛向人诉说,我知道那是一个罪过,混沌的活着什么也不觉,既然是迷就不该把底点破。我嚼着苦汁营生,像一条吃巴豆的虫,把个心提在半空,连呼吸都觉得沉重。

《罪恶的黑手》

在这都市的道旁,划出一道大空场,像被一只巨手抓破了的,人心的一片。又像一个残酷的刑场,从四面八方向这里,拥挤着,骚动着,万头攒动,一片人声。像在嘈杂的梦里,又像在汹涌的海里,一片人声。看呀,那一双双黑手,在这空场上,舞动着,像一群魔鬼,在跳着疯狂的舞。那是一双双罪恶的黑手,从贫穷的深渊里,伸出来,伸向这都市的心脏,要把它捏碎,要把它翻个过。那是一双双罪恶的黑手,从黑暗的角落里,伸出来,伸向这光明的世界,要把它抹黑,要把它变成地狱。

《运河》

河!你是大地的动脉,在你的周身,沸腾着大地的血液。河!你是大地的静脉,在你的周身,流淌着大地的乳汁。河!你是大地的神经,在你的周身,传递着大地的信息。河!你是大地的灵魂,在你的周身,闪耀着大地的光辉。

《春鸟》

当我带着梦里的心跳,睁大发狂的眼睛,把黎明叫到了我的窗纸上——你真理一样的歌声。我吐一口长气,拊一下心胸,从床上的恶梦走进了地上的恶梦。歌声,像煞黑天上的星星,越听越灿烂,像若干只女神的手,一齐按着生命的键。美妙的音流,从绿树的云间,从蓝天的海上,汇成了活泼自由的一潭。是应该放开嗓子歌唱自己的季节,歌声的警钟把宇宙从冬眠的床上叫醒,寒冷被踏死了,到处是东风的脚踪。你的口,歌向青山,青山添了媚眼;你的口,歌向流水,流水野孩子一般;你的口,歌向草木,草木开出了青春的花朵;你的口,歌向大地,大地的身子应声酥软;蛰虫听到你的歌声,揭开土被到太阳底下去爬行;人类听到你的歌声,活力冲涌得仿佛新生;而我,有着同样早醒的一颗诗心,也是同样的不惯寒冷,我也有一串生命的歌,我想唱,像你一样,但是,我的喉头上锁着链子,我的嗓子在痛苦地发痒。

《宝贝儿》

在深夜,我抱着你,像抱着一个太阳,像抱着一个希望,像抱着一个宇宙。你的眼睛,像两颗星星,在黑暗里发光,在我的心里发光。你的嘴唇,像两片花瓣,在轻轻地颤动,在我的心里颤动。你的呼吸,像一阵春风,在轻轻地吹拂,在我的心里吹拂。你的小手,像两只小鸟,在我的怀里扑腾,在我的心里扑腾。你的小脚,像两只小鹿,在我的怀里奔跑,在我的心里奔跑。你是我的宝贝儿,你是我的生命,你是我的一切,你是我的整个宇宙。

《生命的零度》

风,在响尾蛇的尾巴上呼啸,冻结了生命的河流,在大地上,画出了一幅恐怖的画。雪,在乌鸦的翅膀上堆积,压弯了生命的树枝,在天空中,洒下了一片绝望的白。冰,在乌龟的壳上凝结,封闭了生命的洞穴,在黑暗里,隐藏了一个死寂的世界。生命,在这寒冷的冬天,在这零度的世界里,像一颗微弱的火星,在风中颤抖,在雪下挣扎,在冰里哭泣。生命,在这寒冷的冬天,在这零度的世界里,像一个孤独的行者,在黑暗中摸索,在绝望中寻找,在死亡中等待。

《胜利的狂飙》

胜利的狂飙,卷走了失败的阴影,卷走了痛苦的记忆,卷走了绝望的叹息。胜利的狂飙,带来了希望的曙光,带来了喜悦的欢呼,带来了自由的歌唱。胜利的狂飙,吹遍了大地的每一个角落,吹绿了田野的每一棵小草,吹红了花朵的每一片花瓣。胜利的狂飙,让我们的心跳动得更加有力,让我们的血液沸腾得更加热烈,让我们的生命绽放得更加灿烂。

《海》

从碧澄澄的天空,看到了你的颜色;从一阵阵的清风,嗅到了你的气息;摸着潮湿的衣角,触到了你的体温;深夜醒来,耳边传来了你有力的呼吸。

《三代》

孩子在土里洗澡;爸爸在土里流汗;爷爷在土里葬埋。

《村夜》

太阳刚落,大人用恐怖的故事,把孩子关进了被窝,(那个小心,正梦想着外面朦胧的树影和无边的明月)再捻小了灯,强撑住万斤的眼皮,把心和耳朵连起,机警地听狗的动静。

《老哥哥》

老哥哥,老哥哥,你在我家多少年了?从我记事的时候起,你就在我家了。你那花白的头发,你那满脸的皱纹,你那粗糙的大手,都在诉说着你的故事。你是我家的老长工,你为我家操劳了一辈子。你早起晚睡,你辛勤劳作,你从不抱怨,你从不偷懒。你是我童年的伙伴,你给我讲古老的故事,你教我唱动听的歌谣,你陪我度过了无数快乐的时光。老哥哥,老哥哥,你现在在哪里?你是否还在为生活奔波?你是否还在为别人操劳?我多么想再见到你,我多么想再听你讲那古老的故事,我多么想再唱你教我的那动听的歌谣。老哥哥,老哥哥,你永远在我心中。

《壮士心》

江庵的夜和着青灯残了,壮士的梦正灿烂地开花,枕着一卷兵书,一支剑,灯光开出了一头白发。突然睁大眼睛,战鼓在催他,(深夜里木鱼一声又一声)跨出门来,星斗恰似当年,铁衣上响着塞北的朔风。前面分明是万马奔腾,他举起剑来嘶喊了一声,从此不见壮士归来,门前的江潮夜夜澎湃。

《炉火》

金红色的光,像一条活泼的鱼,在炉子里跳跃着,在屋子里游动着。它照亮了墙壁,照亮了桌椅,照亮了人们的脸庞。它温暖了空气,温暖了手脚,温暖了人们的心窝。它像一个热情的舞者,在炉子里欢快地舞动着,在屋子里散发着活力。它像一个慈祥的母亲,在炉子里静静地燃烧着,在屋子里传递着爱。炉火,你是生活的希望,你是生命的象征,你是人们心中永远的温暖。

《山中杂诗》

我爱在树林子里穿行,听着鸟儿的歌声,闻着花儿的芬芳,感受着大自然的气息。我爱在小溪边漫步,看着溪水的流淌,摸着石头的光滑,倾听着大自然的声音。我爱在山顶上眺望,望着远方的山峦,看着天空的云朵,领略着大自然的壮美。我爱在山中的小屋里休息,听着风声的呼啸,看着月光的洒下,享受着大自然的宁静。

《答客问》

问我家居在何处,山东半岛胶州府。七十年前一场雨,老家出了个糊涂祖。他说,种瓜的得瓜,种豆的得豆,谁种下仇恨,他自己遭殃受苦。他说,庄稼人种地,要流汗,要出力,要不怕苦,要不怕累。他说,人要善良,要正直,要诚实,要守信。他说,这些话,要记住,要传给子孙,要代代相传。

《诗与生活》

生活是海洋,诗是海洋中的浪花,没有生活的海洋,就没有诗的浪花。生活是土地,诗是土地上的花朵,没有生活的土地,就没有诗的花朵。生活是天空,诗是天空中的星星,没有生活的天空,就没有诗的星星。生活是源泉,诗是源泉中的泉水,没有生活的源泉,就没有诗的泉水。

《自白》

我,一团火,灼人,也将自焚。在愤怒的烈火中,我感到了痛快,也感到了痛苦。我,一支箭,射向敌人,也将自己折断。在战斗的硝烟中,我感到了自豪,也感到了悲伤。我,一颗星,在黑暗中闪耀,也将自己燃尽。在漫长的夜空中,我感到了孤独,也感到了希望。我,一个诗人,用生命写诗,也将自己献给诗。在诗歌的世界里,我感到了满足,也感到了遗憾。